Mozart K279 第一樂章 (下篇)
本文將會繼續就著 織體變化 (Change of Texture) 及 和聲 (Harmony) 兩大範疇，分析 Development 及 Recapitulation 部分。
[Development]
發展部通常為 Sonata Form 比較精彩的部分，特別是 Harmony 會變化多端，因此建議一邊重聽 Development 部分，一邊看看下圖關於 Harmony (轉 key、轉 chord) 的分析：
Recording 連結 : http://bit.ly/2iggLpO
Score 連結 : http://bit.ly/2gMJ5jc
(Pic 01) Harmonic Analysis (Bar 42-51)，紅色字為 Minor，藍色字為 Major。部分短暫停留的 Chord 暫被省略。
Bar 39-46 簡單而言就是 Minor 和 Major 之間反覆轉換，一路在 Harmony 的聲音上保持方向不明朗的感覺。筆者我會覺得 Bar 45 起，才有一種目標逐漸清晰的感覺，因為轉 key 速度突然提升，以及 Bar 46 第四拍起的 Development 段再無出現 minor key 元素（全部藍色），由此可見，經過一輪 Major 和 Minor 的角力後，「真命天子」其實就是 Major Key。
由 Bar 46 起至 Recapitulation 前，Tonality 分別為 F major - C major - G major - C major（卻間中加上 G major 調號 F# 意圖令人產生錯覺，圖中以紅色 * 號表示） - 最後真正重回老家 - C major。這個舖排，閃過即逝的 F major 其實顯得比較過客，反而之後將 1st subject 和 2nd subject 的 key (G - C - G - C) 來來回回，你可以想像猶如最後兩強的香港小姐同站台上，射燈輪流照到兩人的身上般，用意當然十分明顯，就是準備在 recapitulation「揭曉」賽果，到底是 C major 或 G major 呢？到底是回到 1st subject 或 2nd subject 呢？最後結果也呼之欲出。
看過 Harmony 的分析後，可以看看 Development 段如何取用 Exposition 段的主題碎片並將之發展成新東西，因為這也是 Development 段非常常見的手法。
(Pic 02) 其實 Bar 39-44 也是拿了 Exposition 1st subject 開頭部分的 fragments 來「大造文章」。
(Pic 03) 到 Bar 45-47 則拿了 2nd subject 的 fragments 來玩，有點 Bar 22-25 的影子（右手的 Scale Sequence）
(Pic 04) Bar 48-51 出現了類似 1st subject Bar 5 的旋律節奏，以及伴奏形態，不過已經變化得比較多，所以不仔細聽就未必可以即時聽出他們之間如何相似。
(Pic 05) 至於 Bar 52-55 則隱約出現 1st subject 開頭的元素，例如 Bar 52 左手第一拍，和 右手第三四拍。
比較完各個主題碎片，也分析過 Harmony 如何變化多端，可見此 development 段落非常精密，我們必只有清楚上面各個細節，才可洋洋灑灑地，以合適的方法向聽眾展現，令聽眾能一起投入欣賞當中各個細節的美。
[Recapitulation]
Recapitulation 這段，正如我們所料，是個「凱旋回歸」，第一至四小節完全將 Exposition 的 1st subject 重覆。但是 Mozart 當然不甘將 1st subject 照抄便算，亦加上當時 Sonata form 的 Recapitulation 有個慣例是 2nd subject 需要使用 Home key，而非 Dominant key，所以 1st subject 打後的部分改寫了不少。
Bar 62-69
由 Bar 62 起已經和 Exposition 有分別，在 Expo 的時候一直維持 Home key，但 Recap 卻變化多端，不斷出現短暫的轉 key，詳見下圖：
圖中已標示此段的轉 key 次序為：C Major - F Major - D Minor - C minor - G Major，你看到當中有甚麼端倪嗎？如看不出來，試試播放 Bar 62-69，你聽得出伴隨著每次轉 key，音樂不斷加添一種 偏冷* 的色彩嗎？
由沒有 flat 的 C Major 到 F Major (1 flat)，到同樣 1 flat 但轉為 Minor 的 D minor，再到 3 flats 的 C Minor，為這裡的色彩變化構成了明顯方向—逐漸變冷。
Bar 70-100
Bar 70-74 先來 D Minor 的 V - I Cadence，之後便是 C Major 的 Cadence，之後便是一段回歸 Home Key 的 2nd subject，直到結尾。當中細節跟 Exposition 的 2nd subject 大致相近，表過不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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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音樂畢竟是藝術，要形容當中感覺的時候難免主觀，重點是我們聽得出感覺是有所轉變便可。
以下是撰寫此文時的參考書目，各位如果想了解更多 Sonata Form、莫扎特音樂特色等的話，不妨翻閱一下：
1. 鄔里希著。汪育理、康綠島譯。《音樂欣賞》。台灣﹕大陸書店，1984。
2. 吳祖強。《曲式與作品分析》。台灣﹕世界文物出版社，1994。
3. 《最新名曲解說全集 14－獨奏曲 1》。台灣﹕大陸書店，2003。
4. 陳明美。《莫札特鋼琴音樂研究》。台灣：全音樂譜出版社，1986。
4. Leon Stein. Structure & Style. Summy-Birchard Inc. 1979.
黃志輝（王月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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