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樂人專欄:樂言】何謂右派 -胡喬立

O 2016/08/11    瀏覽: 8327 次




上回講到,筆者自稱右派藝術家,對藝術形式非常執著。是否等於排斥其他種類,唯西洋交響樂獨尊,肯肯定不是。非洲人打非洲鼓,歐洲文明奏交響樂,唐人撚唐樂,倒有點「各盡所能」的意味。

交響樂有其獨特發展過程,經歷不同的社會制度革新,由貴族宮廷玩意逐漸演變成普羅大眾興趣。「中樂」本來也有其歷史,但不是現在的交響化「中樂團」能作代表。「真·中樂團」自古以來就有,成語濫竽充數,出自《韓非子·內儲說上》;「齊宣王使人吹竽,必三百人」,引證在春秋戰國時代,樂隊表演已甚具規模,編制有三百人之眾,連出名「大陣仗」如馬勒(Gustav Mahler 1860-1911)、理察·史特勞斯(Richard Strauss 1864-1949)的交響樂作品、甚至荀伯克(Arnold  Schoenberg 1874-1951)的鉅製「悍婦之歌」(Gurrelieder)也鏜乎其後。



姑勿論南郭先生是否真有其人,從出土文物所知,竽這件正宗的「中國樂器」設計完善,吹吸皆能發音,比起其他吹管樂器,可以輕易同時奏出幾個音,而且能持續發音,音量及音色控制容易,演奏效能優秀,所以非常受樂工重視,用作取律及領奏樂器。

可是經歷年演化,禮崩樂壞又改朝換代,竽雖有流傳下來,但形制大幅減省,並多以「笙」稱之,在合奏上多作和音之用,功能猶如像風笛的「和管」(drone),失去領導地位。








現今的竽、笙,有多項改革,在「中樂」演奏中的角色,更多是用作充撐和聲——和聲卻是西洋音樂理念——實在大才小用。近代發明的低音排笙、抱笙,是設計失敗的樂器,發音完全失去傳統特色,只著重取笙的和聲功能,又沿用人肉發聲方式,等如用人力去吹響一部小型管風琴,在喧天鑼鼓之中,根本聽不見,實在難以支撐合奏的低音部;而且樂器貴重,去屆校際音樂節「中樂隊」比賽的一首指定曲目,樂器編制需要用上低音笙,的確令不少音樂老師為張羅樂器而頭痛。

「中樂」可以理解成「中國人」的音樂,惟正統的「中樂」早在第一位「中國人」出現之前就已經在「中國人的土地」上失傳。禮失求諸野,傳統「中國標準語文」官話在邊遠地區——兩廣——傳;唐朝的樂制在「中國人」視為「亡我之心不死」的東瀛妥善地保留著。現代某些新的笙型產品,也曾參考過小數民族的蘆笙而作改革。

竽乃五聲之長,自問係「中國人」,有五千文化承傳,就不應任其淪為伴奏樂器。三百人吹竽,和「具『中國』特色的交響樂團」,哪樣較能令「中國人」感到自豪? 「中國人」撫心自問,此時此刻心中所想、腦中所載、口中所說、身上所穿的,有哪一樣是屬於自古以來的華夏文化產物?中國共產黨說要復興中華民族,誰知共產黨宣言率先在英國面世,理論翻譯自日本,政體由蘇聯毛子引進,先作亂華再乘虛而入。「人民」盲目相信「人民」政府統戰宣傳的「中國特色」,再將其無限放大,以為放諸四海(包括南海)皆準,所作所為才是真正的「大右派」;而且經年受階級鬥爭教條影響,「人民」脾性普遍愚鈍暴燥,絕非儒雅中庸的華夏文明傳人。

「中國人」可以做點像個中國人的事嗎?從現在的國體看來,不可以。


胡喬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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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樂從業員

寫作軟件初階使用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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