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樂人專欄:樂言】芬蘭頌與獨立運動-胡喬立

O 2015/09/11    瀏覽: 2597 次

黑眼睛、黑頭髮、黃皮膚一向是「黃種人」的民族認同特徵,但原來我們「黃種人」卻是混血而成;人類學中純正的黃皮膚黃種人,卻是指生活在亞洲東北邊陲苦寒地域的阿伊努人。另一方面,在世界地圖的上方,意想不到的遠處,卻有一支民族與我們血緣親密,他們就是芬蘭人。

芬蘭「自古以來」,就是瑞典的「固有領土」,但在200年前,俄羅斯帝國經年發動入侵行動,終於打敗了瑞典,芬蘭則被割讓俄羅斯帝國,淪為勝方統治下,行「一國兩制」的大公國。畢竟他們和斯拉夫人沒有太大的民族認同感,到一百多年前,芬蘭民族覺醒,本土意識抬頭,由沙皇統治到蘇聯時代,芬蘭人力圖建立真正屬於自己國家。

1899年,芬蘭土生土長作曲家西貝流士(Jean Sibelius)剛剛34歲,正由小提琴演奏家身份轉變為作曲家,他同時也非常關心社會和政治事務。在一次支援反俄羅斯政治審查和壓迫傳媒的活動,西貝流士寫下了「芬蘭頌」一曲。正因為要避開俄羅斯的壓制,「芬蘭頌」成曲當初,並不喚作「芬蘭頌」這一帶強烈土本意識的名字,而被稱為「傳媒慶典音樂」,以示作為一場替當地傳媒籌募資金的遊藝會配樂曲目之用。

現今已經成為芬蘭代表性音樂的「芬蘭頌」,原本出自「傳媒慶典音樂」的第七闕,亦即最後一段,副題是「芬蘭覺醒」。首演之後,立即大受歡迎,尤其是當中的「芬蘭聖詩」旋律,深刻感動了當時活在沙俄高壓統治下的芬蘭人。「芬蘭覺醒」之聲傳開了,俄羅斯政府也意識到政治氣氛開始熾熱,意圖強行壓制下去,樂曲遭到禁演。不過,上有政策,下有對策,為掩俄國人耳目,「芬蘭覺醒」易名再演,所用過的名稱包括「芬蘭春之聲」、「斯堪的納維亞合唱進行曲」等。

「芬蘭頌」的體裁和管弦樂配器算是比較簡單,這和芬蘭在俄國統治下,文化和音樂水平相對落後的社會狀況不無關係;在外來政權高壓管治下,日常生活已經夠困難,要維持和西歐諸國同樣的高水準藝術修為,殊不容易。西貝流士本人也曾抱怨過作品演出時,觀眾和樂隊表現欠佳,令表演失色;話雖如此,他始終對本土音樂界不離不棄,找他委託寫音樂,不會「托手踭」;甚至後來成為國家級作曲家,由公帑支付生活,最佳例子莫如100年前,西貝流士踏入50歲時,芬蘭政府提議他創作第五首交響曲,並在一場慶祝其生辰的音樂會中演出;由公眾委託去為自己本人的慶祝活動寫樂曲,作曲家能得此殊榮,史上沒有幾人吧。(作曲家受委託去為公眾典禮譜曲助慶,卻屢見不鮮)

現在最為流傳的「芬蘭頌」版本,經過作曲家本人改寫,曲中原本氣氛沉鬱的「芬蘭聖詩」旋律,在結尾時強勢再現,有芬蘭民族最終得勝的象徵意味。

 
芬蘭最終在1917年獨立,之後在二戰前後,面對蘇聯和納粹德國兩大強權的軍事入侵,芬蘭人勇武抗爭,始終守住了自己的國家。聽見「芬蘭頌」壯闊的聲響,不期然就想到,我們的近親能夠在地球的上方頂天立地,為何在地球這一角落,「黃種人」面對強權卻採取卑躬屈膝,阿庚奉承,每每對掌權者鑑貌辨色、誠惶誠恐。比起芬蘭,這裡缺了的究竟是甚麼?

 
胡喬立
 
作者簡介
音樂從業員
寫作軟件初階使用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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